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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上半年的國際藝文消息中,都透露出相似的訊號:藝文產業在不同的層面上,不約而同地進行著結構性重組。表面上,某些新聞似乎相當正面 —— 全球藝術品銷售額在 2025 年回升約 4%、達到約 596 億美元的成績;紐約春拍再次出現足以登上頭條的高價紀錄;美國伊利諾州的研究則證明,藝文產業已是芝加哥的第三大產業。
但把這些數字細攤來看,會發現劇烈的增長與收縮,也在同一個產業裡中並行發生:小型與大型畫廊利多,中型畫廊卻背負壓力與生存挑戰;頂端拍賣締造紀錄的同時,實體畫廊在裁員與關閉空間;機構被期待做得更多,人力與預算卻沒有同步增加。
換句話說,真正值得討論的全然不在於「市場好不好」,而是「哪方面成效優異、哪些則面臨被淘汰,以及藝文產業憑什麼來證明自己的價值」。本文整合 2026 年上半年六個面向的公開研究與報告 —— 涵蓋市場資金分流、畫廊編制重組、博物館教育的目標轉向、AI 走向實務應用、藝術行政的人才斷層風險,以及藝文產業從「價值宣稱」走向「循證治理」的轉變 —— 逐一梳理趨勢的實際內容與資料依據,並在結尾回到台灣的處境,提出可操作的反思。
這六個現象直指了相同的核心:藝文產業的競爭力,正從「規模與製造話題」轉向「舉證、關係維護與營運」。
本季多個新聞都提出類似的警告:不能因為幾場高價拍賣表現良好,就判定整體市場回暖。
〈Art Basel 與 UBS 全球藝術市場報告 2026〉 顯示,2025 年全球藝術品銷售額成長 4%、達約 596 億美元,但成長並不平均。年營業額低於 50 萬美元的小型畫廊,平均銷售呈雙位數增長(10% ~ 99%);營業額超過 1,000 萬美元的大型畫廊,在連續兩年下滑後,恢復約 3% 的增長;夾在中間、營業額介於 100 萬至 1,000 萬美元的中型畫廊,銷售反而小幅下滑約 1%。1
| 畫廊規模(年營業額) | 2025 年平均銷售變化 |
| 低於 50 萬美元 | 雙位數增長(10% ~ 99%) |
| 100 萬–1,000 萬美元 | 約 -1%(下滑) |
| 超過 1,000 萬美元 | +3%(結束兩年下滑後的成長) |
拍賣端的集中度更為明顯。ArtTactic 一篇對 2026 年 5 月紐約「日拍」的分析發現,印象派、現代、戰後及成熟當代藝術家合計占銷售額的 98.5%,年輕當代藝術家僅占 1.5%,較 2022 年高峰大幅萎縮。2 The Art Newspaper 的報導則指出,頂端的拍賣紀錄,與實體畫廊的裁員、關閉及成本壓力,完全可以同時存在;文中甚至引用紐約顧問將此形容為一種「K型化」現象,資金正向兩端集中。3
有一端供給履歷成熟、來源可靠、稀缺的高價作品;另一端是價格相對可及、決策風險較低的入門市場。最難受的反而是中價位畫廊、中生代藝術家,以及曾靠市場話題快速上漲的年輕藝術家。與此同時,藏家正在提高收藏的「確定性門檻」,專營「現代藝術」的經銷商,於 2025 年銷售值成長約 11%,而「當代藝術」經銷商則陷入停滯;藏家越來越重視作品來源、研究、藝術史定位、機構典藏紀錄與作品品質,而非只追逐新鮮度。4
大跟風時代已成過去,不能一味將目光聚焦在總營業額、拍賣新聞,或者單純歸咎於體感(有可能是營運體質本身不良)。應理解自身定位,追蹤並分析不同屬性、不同價位藝術品的數據,如:成交率、詢問轉換率、回購率及議價幅度,以利做出更務實的判斷。對於藝術家的學術研究、履歷累積與作品來源,比起過去幾年,近期在銷售上更受到重視,應投入更多資源與心力。
第二個現象是:畫廊業的編制策略,並未朝擴張或收縮的單一方向傾斜。
同一份 Art Basel 報告 統計了 2025 年公開宣布的畫廊動態,發現新設畫廊或新分館占 42%,明顯高於關閉的 25%,其餘 33% 屬於搬遷或其他結構調整;報告強調,並無證據顯示關閉多於開設。真正承受壓力的是中型畫廊——營運成本上升約 5%,高於銷售增長,因此獲利能力仍是經營的核心問題。另一方面,The Art Newspaper 報導了大型畫廊縮編的實例,如 Pace 裁減約 50 名員工與 50 位合作藝術家,以及數家中型畫廊接連關閉。
藏家結構也變得更在地化。營業額低於 25 萬美元的最小型畫廊,在地藏家占私人藏家銷售的比例從 62% 上升至 71%,成長約 9%;即使是營業額超過 1,000 萬美元的大型畫廊,在地藏家占比也從 23% 增至 29%,成長約 6%。但每家畫廊平均接觸到的獨立藏家數卻降至 57 位,是 2021 年以來最低,其中又以最小型畫廊的降幅最大。這意味著藏家更集中,畫廊開發新客戶與維護既有客戶關係的重要性同時升高。
商業軟體供應商 Artlogic 在本季的觀察,則把問題指向資訊碎片化:藏家偏好、交易歷史、詢問紀錄、展覽互動與電子報,這些數據若散落在信箱、試算表與不同平台,畫廊對它們進行組織整合的難度較高,不易掌握適當的跟進時機。Artlogic 認為畫廊應該把時間用在理解藏家的喜好與收藏習慣,並與藏家建立良好關係,才能本質性地提升銷售。5(作為 CRM 供應商,其觀察不能用來判斷市場規模,但與畫廊把重心放回在地或既有藏家,重視回購與成本效率的現象一致。)
畫廊正在思考規模與營運的甜蜜點,並重新判斷哪些城市值得設點。未來競爭力不完全取決於空間大小或參展數量,而是「關係密度」,即是否真正了解藏家看過什麼、在意什麼、何時可能購買,以及如何持續建立信任。
2026 年 6 月 MuseumNext 公共節目峰會所徵求的講題,涵蓋社群共同創作、與多元觀眾互動、終身學習、包容與無障礙、科技整合、機構目標使命的一致性、公共計畫參與度成效評估,以及群眾參與的持續性。6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也將博物館與遺產/遺址,定位為促進對話、相互尊重與跨文化理解的平台,並強調共享的歷史與記憶、對人類共同體的歸屬感,期待能加強社群參與。7
以上顯示國際博物館教育推廣的討論,不只在於導覽技巧,或如何把展覽內容表達得更易懂、便於傳播。未來將更聚焦在多元互動、公共參與與社會影響,並且需要在策展前期就參與有關目標、受眾與詮釋方式的決議。
過去教育推廣的績效多以產出(output)計算 —— 辦了幾場、觀眾幾人、媒體曝光量;新的討論則把重心推向結果(outcome)與公平性(equity):觀眾理解了什麼、行為或態度是否改變、哪些族群始終缺席、社群是否確實參與到內容的形成。前者證明機構「有做事」,後者才證明機構「產生影響」。
隨之而來的是教育推廣部門的角色重新定義。它將同時被要求承擔教育推廣、公共參與、社群關係與影響評估等任務,這已超出傳統輔助推廣的職能範圍。若教育推廣仍在策展定案後才被告知,它便只能被動轉譯既定內容,對於影響目標與受眾的成效有限;未來可能面臨結構性的調整,例如將作業區段前移,於策展初期參與更多積極討論,以盡可能兌現上述期待。
2026 年 MuseumWeek 以「Museums, AI and the Future」為主題,延續國際教科文組織於 2015 年提出《關於保護和加強博物館與收藏及其多樣性和社會作用的建議書》 的精神,確保博物館具備善用新科技、以服務其保存、教育與社會使命的資源。8
而一份發表於 Frontiers in Human Dynamics 的研究,則分析了 20 個博物館 AI 案例,提出「共融性 AI」的五項標準,並特別指出:數位與 AI 專案若缺乏維護、升級、員工訓練、機構量能與制度化管理,很容易停留在短期嘗試的階段,最後被中止。9
| 標準 | 重點 |
| 輕易近用 Effortless Accessibility | 讓使用者/觀眾不必額外學習或求助,就能輕鬆使用 |
| 個人化體驗 Personal Adaptivity | 即時辨識使用者/觀眾特徵與情境,主動調整體驗 |
| 使用者本位 User Centeredness | AI 只輔助不主導,不逾越使用者/觀眾的自主與判斷 |
| 廣泛適用性 Universal Usability | 無縫融入體驗,不明顯區分或隔離特定使用者/觀眾 |
| 營運持續性 Operational Continuity | 技術導入只是開始,持續運作才是關鍵 |
AI 之於博物館,已不只是前衛藝術展示的功能,而更實際的滲入了行政運作之中。對於此項趨勢的應對,比起「博物館要不要用 AI」,或是一頭熱的啟用AI,真正的創新會在於「AI 能為博物館解決哪一種問題,以及館方是否有能力長期維護使用」。藝文機構要運用 AI 工具之前,至少需要先定義六件事:服務對象、教學任務、資料來源、錯誤責任、維護人力與成效指標,才能體現這項工具的價值。
本季的文化勞動研究反覆出現三個詞:低薪、行政超載、職涯斷層。
根據 Work in Culture 發表的〈Making It Work 2026: Pathways to Sustainable Cultural Careers〉 顯示,加拿大安大略省的藝文產業工作者人數已成長至近 30 萬,但收入不穩與缺乏就業保障仍是最大障礙:55% 的受訪者將低且不穩定的收入列為首要職涯障礙,32% 在過去三年曾考慮離開文化產業,26% 在文化領域之外另有工作以補貼收入。10
Artnet 與 AWITA(Association of Women in the Arts) 對逾兩千名藝文產業女性的調查《Hardwiring Change: Buying Back Time》 則發現,25 至 44 歲女性中,接近半數考慮在五年內離開產業;而比例最高的則落在 35–44 歲這一組,超過半數高達 50.6%,然而,這個年齡段本應是要接班領導層的世代。其中也有 48% 的全職受訪者表示,至少一半工時耗費在過量的行政工作。她們提出的主要改善條件包括合理薪資、工作保障、決策透明、明確的升遷路徑、導師制度,以及能降低行政負擔的工具。11 12
| 指標 | 數據 | 來源 |
| 將不穩定/低收入 列為首要職涯障礙 | 55% | Work in Culture |
| 在文化領域外另有工作 | 26% | Work in Culture |
| 過去三年曾考慮 離開文化產業 | 32% | Work in Culture |
| 考慮五年內離開產業 | 25–44 歲女性 接近半數 35–44 歲女性 過半至 50.6% | Artnet/AWITA |
| 至少半數工時 花在過量行政上 | 48% (女性藝文工作者) | Artnet/AWITA |
國際教科文組織的 〈Creativity needs skills: Why investing in the cultural workforce is a development imperative〉 則從另一面指出,文化工作者日益需要藝術專業、數位能力、商業管理、行銷與智慧財產權等「混合技能」,但許多國家的教育制度、職業資歷標準與訓練體系(Technical and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 TVET)未能同步調整,課程鮮少將藝文產業納入,藝術高等教育又常與勞動市場脫節。13
人才流失的成因並非能力不足,而是結構失衡;因此,單純導入 AI 工具作為輔助或要求員工進修,難以逆轉趨勢。並且 AWITA 調查指出,近三分之二的受訪者,早已在日常工作中使用 AI,但其中 67.3% 未曾接受任何相關訓練,即工具早已存在於實務當中,組織卻沒有積極應對,而是把調適的成本轉嫁在員工身上。
更值得警惕的是,調查報告顯示,離職意願最高的是 35–44 歲年齡段,正是原本該接掌領導職、培養下一代的世代;她們的離開將帶來經驗與判斷力的斷層。因此藝文產業真正需要檢討的,是職務設計、教育培訓、工作量能重新分配、明確化薪資級距與升遷標準,以及哪些工作不應再由人力重複承擔,這才是 AI 應被嵌合的位置,並且達到降低行政負擔的效益。
過去藝文產業經常以文化價值、公共性或城市形象爭取資源;本季的資料顯示,這些論述正被要求轉化為更具體的證據。其中最鮮明的案例,是 Arts Alliance Illinois 的研究。
2026 年 6 月 25 日,倡議組織 Arts Alliance Illinois 發布兩份報告 《The Creative Economy of Chicago & Illinois: Impact and Assets》 —— 一份聚焦芝加哥、一份涵蓋全伊利諾州 —— 並獲芝加哥市文化事務局(DCASE)、伊利諾州商務與經濟機會廳、伊利諾州藝術委員會、Pritzker 基金會與 World Business Chicago 等公私單位支持。14
研究統計了藝文創意產業的就業、經濟產出與稅收,並另外發布一份記錄伊利諾州文化機構與資產的「Asset Map」。報告明言,其目的是為政策制定者、經濟發展主管、勞動力機構與文化利害關係人提供可用於未來挹注預算與規劃的數據;組織並直接呼籲,在藝文工作者與組織面臨經費波動加劇之際,各級政府應據此重新評估市級與州級的藝文預算。總監 Claire Rice 表示:「談芝加哥與伊利諾州的經濟時,人們談的是製造業、醫療與農業;從今天起,藝文創意產業也應該進入這個對話」。
| 指標 | 芝加哥 | 伊利諾州 |
| 就業/職缺數 | 212,875 個 | 734,269 個 占全州就業 12.2% |
| 經濟產值 | 約 500 億美元 | 約 1,481 億美元 |
| 帶來稅收 | 約 57 億美元 | 約 206 億美元 |
| 藝文創業產業 於地區內產業排名 | 全市第 3 大 | 全州第 6 大 |
這些數據把文化從「值得支持的精神象徵」,具現化成了「不能忽略的量體」。研究刻意採取雙尺度設計:在芝加哥,藝文產業是全市第 3 大產業(占 11.3%),規模大於教育服務(10.2%)、零售(8.3%)與製造業(7.9%);拉到全州,它仍是第 6 大產業(6.3%),大於運輸(6.2%)、營建(5.1%)與金融保險(4.4%)。
然而,這份報告也揭露了令人憂心的現實。伊利諾州眾議員 Kimberly du Buclet 指出,報告一方面證實藝文創意產業是經濟成長、就業、觀光與社區發展的重要力量,另一方面卻也凸顯出:許多支撐起這些經濟貢獻的藝術家、表演者與文化工作者,收入低於基本生活工資,而伊利諾州內在藝術創作上也落後於全國平均值。這份報告作為「循證治理」與「價值宣稱」的分野 —— 透過具體的統計資料,把有利與不利的數據一併攤開,進而能務實地去思考未來應對的方式。
「有價值」和「有產值」是兩件事。過去藝文產業從不缺「有價值」的論述:教化人心、豐富生活、形塑城市形象,但這些是無法計算的價值,因此在預算會議上總是「有餘裕再說」的項目。但「有產值」意味著它有營業額、就業、稅收、乘數效應。因此藝文產業的身分會從「受扶植者」轉為「貢獻經濟產值者」,談論政策的方向,將會從補助的視角,轉而關注資源配置與其實際規模是否相稱。
如前言所述,把這六個面向並置,會看到一條貫穿的主線:藝文產業的競爭力,正從「規模與製造話題」轉向「舉證、關係維護與營運」。市場資金向兩端集中、畫廊編制重組、博物館教育推廣部門的工作重新定義、AI 從作為藝術展示到成為營運實務上的工具、人才流失的產業風險,以及藝文產業將定義價值的策略,由宣言口號轉化為可追蹤的數據。
這些國際趨勢對台灣藝文產業而言,最直觀的提醒在於:
台灣的藝術市場,同樣呈現「履歷成熟、來源來靠」與「入門可及」兩端較吸引藏家目光的現象,中生代藝術家像夾心餅乾一樣負重前行。畫廊若仍只追逐潮流話題與人次,恐怕難以回應藏家日益提高的「確定性門檻」;若能投身參與更多學術研究,主動探討藝術家的藝術史定位,反而是最具優勢、也最能成為長遠銷售工具的資產。
公立美術館與文化機構若要爭取穩定預算,勢必得像 Arts Alliance Illinois 那樣,把「文化價值」翻譯成就業、產值,並做出排名比對的具體證據,而非僅以城市形象或參觀人次論述。
低薪、行政超載與職涯斷層並非國外獨有。台灣藝術行政長期的高工時、低薪資與高流動率,若不從職務設計、薪資級距與流程自動化著手,導入再多數位工具也難以留才。
「研究分析與營運管理」很可能成為台灣藝文機構下一階段的基本功。當外部環境的變動越來越快,能不能看懂自己的處境、據以調整方向,將是機構之間拉開差距的關鍵。
不宜片面解讀。這些成長的分布極不平均,小型畫廊的成長最快;大型畫廊雖然有回升,可是過去兩年都是負成長狀態;中型畫廊也小幅下滑,並且畫廊營運成本仍在持續上升,高於銷售增幅。總額回升與體質改善是兩件事。
「K 型」是本文採用的詮釋框架,用來描述資金向兩端集中、中間被掏空的現象。
儘管大型畫廊如 Pace 裁減約 50 名員工與 50 位合作藝術家,但更多正在發生的是對於營運體質的校正與重組,部分畫廊縮減空間的同時,也有畫廊持續開設新點。重點在於「規模與營運的平衡,重新評估哪些城市值得設點」。
不是技術不夠好,而是缺乏營運制度。工具必須要有人懂得使用與維護,不然再高級的科技放在那邊可能比工具間的掃把還不如。
工具仍然只是輔助,重點還是在於產業思維的轉變,畢竟已經有許多人採用 AI工具,但截至目前為止,尚未見到突破性的產業改革發生。
在藝文產業中,很容易有純粹性、精神性、浪漫、情懷的思考傾向,與其說這些觀念是迷思,不如說它們是來自上一個世代對藝術與文化的觀看視角。現今世代的藝文產業,遠比過去更有影響力,也很實質的帶來了經濟效益。比起用孤芳自賞、曲高和寡的心態來定義自身的價值,不如更實際地和這整個世界溝通。當然,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方式和選擇,誰也不能勉強誰。
參考資料
風險揭露
本文引用之國際資料集中於 2025 至 2026 年上半年,各來源的抽樣範圍與產業定義不一,數字不宜跨來源直接比較。其中 ArtTactic 的 98.5%/1.5% 僅適用於 2026 年 5 月紐約日拍,Work in Culture 的調查對象限於加拿大安大略省。部分來源具商業或倡議立場:Art Basel/UBS 報告由博覽會與金融機構共同發布,Artlogic 為畫廊 CRM 供應商,Arts Alliance Illinois 為政策倡議組織且研究以爭取公共投資為目的。本文不構成投資建議。
文|潘昱淇 Dallence
2026/07/13